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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高洪
續前期...
從倡導漢印古風而言，吾丘衍比趙孟頫更注重實際，理論也是應用性的。其《三
十五舉》細《學古編》的主體部份，所謂「舉」就是指出，舉例說明之意。他的
「三十五舉」就是通過列舉篆隸演變及如何設計印稿的知識來達到教育學徒的目
的。內容非常具體，尤其是對漢印風格特徵的分析與如何篆印等方面就非常清楚
到位，一舉一舉細細到來。。
「漢有摹印篆，其法只是方正篆法，與隸相通。。」
「漢魏印章，皆用白文，大不過寸許。。」
「白文印，皆用漢篆，平方正直，字不可圓，縱有斜筆，亦當取巧寫過。」
「白文印，必逼於邊，不可有空，空便不古。」
「諸印文下有空處，懸之最佳，不可妄意伸開，或加屈曲，多欲填滿，若寫得有
道理，自然不覺空也。字多無空，不必向此。」
由此可見，吾丘衍的《三十五舉》已經涉及到了印章藝術的實質，並以漢印為依
歸，分析了構成漢印藝術的一些基本特徵，使人們認識到漢印何以具有深厚、質
樸美的原因所在。
什麼樣的印章才具有美，在元初還是印學家們所要解決並回答的主要問題，糾正
時下印風才是當務之急，而不是探討如何運刀，或由誰刻製的問題。「篆刻小技
，丈夫不為」，它所指的不僅僅是「刻」這一環，而應是印章藝術活動的一切。
設計印章只完成了篆刻活動的第一步，刻成後才能稱之為印章。篆刻中的「刻」
，宋元時期文人偶或有實踐者，但它並不普遍，故而也未引起理論家的重視。趙
、吾的著述中尚無片言隻語，這並非是他們有意迴避，而是當時還沒有把精力投
入到這一方面，一任其自然發展。趙孟頫會刻印，並不等於說元初從事於印章活
動的人都會刻印，這一點表現在吾丘衍的身上就十分突出。
夏溥在《學古編序》中寫道：「然余後先生好情思，多求諸人寫私印，見先生即
捉新筆書甚快，寫即自喜，余『夏溥』小印，先生寫可證也。」又《乾隆吳縣志
》載：「謝杞能刻印章，元貞間（一二九五～一二九六）錢翼之有二私印為吾丘
衍所篆，而杞刻之，翼之特識其名於衍手跡後。」可見，吾丘衍只篆印而刻則交
由他人去完成。在這裡應特別提一句，上面的引文中標明了「刻」字，這還說明
元初文人用的印章是用刀刻的動的印材，而非金屬印。
吾丘衍的自用印尚有「吾氏衍」、「好嬉子」、「吾衍私印」、「貞白」、「布
衣道士」與「魯郡吾氏」等，其中後四印我們還有機會一賭其風采。如圖一～圖
四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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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衍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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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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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郡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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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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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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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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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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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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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發現，吾丘衍的印章面貌是極力實現他所倡導的以「漢式為宗」的裡想，「
吾衍私印」、「布衣道士」、「魯郡吾氏」等印都是直造漢室之作，承其格式、
用其字法，襲其章法，並於氣韻方面亦力追求之；線條剛中見柔、靜中有動，豐
潤秀逸，從容安詳，於平正方直中見精神，深得漢印之三昧。
吾丘衍自身的生理缺陷，使他怯於在一些公開場合出現尤其不主動登門造訪，對
於慕名來訪者他還要視情況決定見還是不見。據說吾丘衍與趙孟頫有交，張紳（
元末明初之際一位文人）說他們曾經在一起討論過用印的事，但拋開這一件事，
元初有吾丘衍、趙孟頫等人的存在，說明當時對印學的倡導並不是單槍批馬的行
為，正是由於一些人士的共同努力，才造成一定聲勢，不僅徹底地糾正了文人印
章的流弊，也為未來的篆刻藝術發展奠定了基礎。
我們在充分肯定吾丘衍對印學的貢獻時，有關他開館授徒這一純藝術教育活動有
必要在這裡重申一下。人們知道，吾秋衍生活的年代（一二六八～一三一一）是
元開國之後尚未舉行科考的年代，他開館授徒－教他們與科舉毫無干係的識篆、
寫篆、設計印稿等等知識，學徒多時竟達數十人，這在封建時代算得上是破天荒
之舉，如果不是確有其事，人們真的會懷疑曾在六百九十多年前有過這麼一樁類
似於傳奇性的故事。
歷史所造成的不良局面終於被扭轉過來。吾丘衍有了弟子，弟子再傳弟子，生生
不息，篆刻藝術也就得以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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