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高洪
藝術發展史上,無數事實表明,智者對美的感悟力都是相當近的。元代初年,吾
丘衍之於趙孟頫所不同的是,一個晚生、一個先生,一個在野、一個在朝,一個
居南、一個宦北。但在相同的歷史時期和大文化背景之下,有機會使吾丘衍這樣
的智者如同趙孟頫一樣對印章的古典美有所發現。在這一發現上,可能很難說出
誰影響誰的問題,因為他們之間的年齡只相差十四歲。
吾丘衍(一二六八~一三一一),一作吾衍,字子行,號竹房,別署貞白居士等
。浙江開化人,寓居杭州。吾氏由於先天不足瞎了一眼,一腳有跛,也是我們通
常所說的殘疾人,因而失去了像正常人那樣可以通過讀書而求得仕進的機會,這
種創傷對吾丘衍這個文化人來說無疑是很重的。吾丘衍出生在士大夫的家庭,自
幼得父輩的薰染,當他略曉事之後,便立志發奮讀書,以圖改變因身體缺陷所造
成無法適應社會生存的能力。元明之際,著名學者王禕嘗為其作傳,稱其「嗜古
學,通經史百家言,工於篆籀」,「而於音律由精」(《王忠公文集》)。簡直
就像是封建時代擁有知識的完人。而其擅長篆書,時有「當代獨步」、「精妙不
在秦唐二李之下」的盛譽。故此,吾丘衍曾憑藉自己的影響和實力,開館授徒,
既自食其力,又宏揚了文化藝術。
夏溥與吾丘衍有舊,他曾象形地描繪出吾丘衍偏好藝術和開館授徒的若干情節。
在吾丘衍設館之樓上,東面的牆頭掛的是秦漢碑拓,靠東牆壁下有一小桌子,桌
子的下面陳放的都是漢唐時期官私印實物。吾丘衍還把自用印「竹素書房」、「
吾民子行」、「我最懶」「懷真」、「樂飛丹霄」數印用小 帶串連在一起,「
常在手上摩弄之,蓋欲和其四稜,令其古意」。從夏溥給我們提供的點滴關於吾
丘衍的真實寫照中可以看出,吾丘衍對於印章藝術是非常愛好和投入的,且有自
己的一套方法。
我們注意到,吾丘衍在與朋友來往中,除談詩討論音律之外,涉及最多的就是印
章,就是如何在識讀練好篆書的基礎上去設計印稿,故夏溥又提寫道:「先生(
即吾丘衍)每語餘篆書,大抵皆今《三十五舉》之語。」從此也可窺知,吾丘衍
不僅把他的種種思想灌輸給他授業的弟子們,而且也要直接地感染給他的朋友,
這樣,印學這門學問也就慢慢地得到了傳播。
在目標上,吾丘衍與趙孟頫是一致的。
趙孟頫在批判當時的印風時說到:「余嘗觀近世士大夫圖書印章,一是以新奇相
矜,鼎、彝、壺、爵之制,遷就對偶之文,水月、木石、花鳥之像,蓋不遺餘巧
也,其異於流俗以求和乎古者,百無二三焉。」文人印章已嚴重地誤入歧途,外
形上已不是以方為基調,而是取鼎爵之形;所用字體也不是小篆或繆篆,而是回
到原始的象形字。這類印在宋元人收藏的宋版圖書上往往還可以見到,他們以為
這就是「古」,這就是傳統,這實際上是對傳統的一種曲解,在真正維護古典的
趙孟頫面前,他要尖銳地指出、並徹底地加以糾正。
在這一方面,吾丘衍的努力同趙孟頫如出一轍。吾丘衍也有《印式》二冊,一冊
為官印,一冊為私印,但未刊行,只供自娛和弟子們觀摩之用。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