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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出土的資料中
31 ,發現一方罕見的唐代白文印(二面印)(圖74),印文以明顯的圓筆小篆構成,已經與六朝以前的印篆白文印大不相同。而宋人王俅所撰的《嘯堂集古錄》32(宋刻本)中,有手摹類似漢魏白文印三十七方,線條全部皆為圓筆(圖75);這與宋元文士所用的白文印幾乎為同一模式。從上述有限的白文資料中推測,唐、宋、元的白文印與朱文印一樣─文字線條趨於圓筆,這種現像到了吾丘衍以後才開始有了變化。唐宋的白文印極少,而出現者多為圓筆,與圓朱文相關否,或者是整個時代的風氣是如此,有待考證。如果從書法的概念切入,宋元的篆書墨跡一反唐朝的李陽冰均為方筆;為何同時代的印章卻都是圓筆,亦是一個十分矛盾的現象。
由於趙子昂是宋宗室,儘管已入仕於元,還是存在種種心理矛盾、壓抑,使他處於一種無奈的境地。他曾在他的詩中表露愧恨的心境,如:「在山為遠志,出山為小草」,「昔為水上鷗,今為籠中鳥」,「何當啟身歸故里,圖書堆裡消殘年」。這種心態絕對會直接的反映在藝術作品中,趙氏印論力倡魏晉,而印風卻接近唐、宋。趙氏對圓朱文的表現,除了趙本身的藝術本質外,是否還有時代的自然趨勢?亦或摻有趙對宋宗室的緬懷?也許只有趙子昂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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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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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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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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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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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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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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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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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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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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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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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趙子昂在元代的政治、社會地位以及藝術上的卓越成就,圓朱印在元朝文人用印中已成為主流,亦影響了整個時代的印風,如鮮於樞的〈桃衣源裏人家〉(圖61)、柳貫的〈柳氏道傳〉(圖62)、楊維楨的〈鐵笛道人〉(圖63)、柯九思的〈柯氏敬仲〉(圖64)、黃公望的〈黃公望印〉(圖65),王蒙的〈黃鶴樵者〉(圖66)、虞集的〈虞白生父〉(圖67)、吳鎮的〈梅花盦〉(圖68)、張雨的〈句曲外史〉(圖69)、王冕的〈竹齋圖書〉(圖70)...等,無一不是趙子昂式的元朱文。元的另一印學先趨吾丘衍力主印以漢為宗,其白文印皆師法漢印(圖71.72),但吾與其門人的朱文印(圖4、5、6),皆與自趙子昂風格類似,這亦是印史上一個特殊的現象。
任何藝術的創新,都不可能是憑空想像、無根無蒂或突然發生,總是淵源於先人的智慧與經驗。睿智者能把這些先人的遺產,加以消化融合於自身當中,趙子昂以其自身對藝術的概念與敏感度,投注在圓朱文當中,無疑圓朱文的最佳貢獻者。
四、 結語
在諸多人的看法中,唐、宋、元是篆刻史的晦暗期。明甘暘在〈印章集說〉的「唐印」中提到,「唐之印章,因六朝作朱文,日流於偽繆,多屈曲盤旋,皆悖六義,毫無古法,印章至此,邪謬甚矣」。近人傳抱石稱唐宋元為「篆刻的沈滯時期」,「在篆刻史上這一段約有十個世紀的期間,對於中國美術史上是一個頗不協調的時代」33。對於官印,貶之更甚,又稱「隋以後的朱文印,則面目全非,是以『詘曲盤回』為主,偏重正齊和對稱的。如此一來,篆刻的生命起了僵化」。
由於歷來印人的輕視及實物(印章)的缺乏,隋唐宋元印一直是個冷僻的話題。也由於印風不討喜,沒有賣相,吸引不了篆刻家們的青睞。爭論圓朱印是否源流於此,或許永遠沒有一個篤定的答案,但隋唐宋圓印有其時代性及特殊性。
印風宗漢的浙派開山祖師丁敬在他的〈論印絕句〉中是這麼說的,「古人篆刻思離群,舒捲渾如嶺上雲,看到六朝唐宋妙,何曾墨守漢家文」中的「看到六朝唐宗妙」─可謂一針見血。
在中國人的哲學中,一拳在狠狠擊出前,也得先收回來;在燦爛的明、清流派印以前,隋、唐、宋、元可說醞釀期,有著承先啟後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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