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清印人所稱的「秦印」,主要分為兩種:
其一是朱文小鉥,即一般所指「闊邊碎朱文」,這種印式,今日學界已知係以三晉系官印為主要代表。
其二是邊欄有界格的白文印,這一認識基本上無誤,但正確來講,秦系官印應以「田」字格與「日」字格為主。
朱文小鉥自古傳世數量雖非特多,但印式特殊,且官、私印皆可見,故一般印象特別引人注意。明顧從德《集古印譜》中收錄約一百多方,當時人們不知道是「古鉥」,所以編列在最末一卷《未識私印》內。萬曆年間有印人朱簡作《印品》、《印經》兩書,其中對於《集古印譜》這一百多方未識私印鑑定為「三代印」、「先秦印」;但是三代範圍太廣,先秦指的又是春秋戰國,不過在當時是較為準確的說法。但朱簡所作兩書當時流傳不廣,許多人並未見到,連當時的印學大家周亮工也未見過,周亮工所作《印人傳》在卷二《書徐子固印譜前》中談到徐堅,稱其所作印「仿古小秦印章,自朱修能(簡)外不能多讓矣。」周亮工也稱朱文小鉥為秦印。這觀念從明季以來,徽、浙兩派篆刻名家直至晚清治印各大家,一直深信不移,因此每於作品之中,或每刻此類印時,邊款常題「仿秦小印」或「仿秦璽」,這正反映出當時印學界對秦印普遍性的認識,概要而言約可分為二種:
(一)、視「古鉥」為「秦印」
清代的篆刻家趙之謙,在他刻的〈鄭齋〉(圖1-1)一印的邊款中這樣提到:「悲庵擬秦印,為均初刻鄭齋記。」,所刻二字均取自古鉥,顯然是將戰國鉥印當作秦印。而清末民初的印人黃士陵,在〈遁齋〉(圖1-2)一印的邊款中刻到「有秦小印面目」這樣的印款,但實際上刻的都是戰國鉥印的風格,而絕非秦印風貌,其他如「寒雲主人」(圖1-3)、「孔偕」(圖1-4)兩印,其款內有「..仿秦小印..」云云,亦是如此。同樣的情形亦在篆刻名家吳昌碩、趙之琛、來楚生身上發生,吳昌碩在其〈汝穆〉(圖1-5)一印中款記為「倉石仿秦印於吳下寫廬時乙酉四月維夏」,不過從印面上清楚看出,該印很顯然是戰國古鉥的印式。而趙之琛在其〈苙父〉(圖1-6)、〈高氏宰平〉(圖1-7)、〈茗卿〉(圖1-8)等印中,其款識一為「六十七叟趙之琛仿秦代銅印」,一為「仿秦代銅印」、「次閑擬秦人印」云云,然其面目卻是戰國古鉥。另外來楚生治印,其風貌雖兼具古鉥與秦印,但其款識的說明卻將其古鉥中寬邊細朱文這樣形式的印歸納至秦璽印一類,在其自用印〈初閂〉(圖1-9),其款云「仿秦小鉥」,及〈生癸酉〉(圖1-10),款云「秦小品為越齋作」、〈子木心賞〉(圖1-11),款云「一九四九年楚□為子木先生仿秦鉥」,可見一般。由於秦既稱「璽」不用「鉥」字,因此,基本上所謂「秦鉥」便說不通。此類情況在清末篆刻家胡钁、鐘以敬、吳僕堂身上亦可發現。
(二)、視「秦系印」為「漢印」
黃士陵另有一白文印「陶齋」(圖1-12),其半通印界格形式,實屬秦印,然其款反謂「仿漢人界格印」,可見當時一般金石學家認知上尚未能細加區分。
|
|
 |
 |
 |
鄭齋〈趙之謙〉
(圖1-1)
|
遁齋〈黃士陵〉
(圖12)
|
寒雲主人〈黃士陵〉
(圖1-3)
|
孔偕〈黃士陵〉
(圖1-4)
|
 |
 |
 |
 |
汝穆〈吳昌碩〉
(圖1-5)
|
笠父〈趙之琛〉
(圖1-6)
|
高氏宰平〈趙之琛〉
(圖1-7
|
茗卿〈趙之琛〉
(圖1-8)
|
 |
 |
 |
 |
初閂〈來楚生〉
(圖1-9)
|
生癸酉〈來楚生〉
(圖1-10)
|
子木心賞〈來楚生〉
(圖1-11
|
陶齋〈黃士陵〉
(圖1-1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