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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來大多數的集古印譜以及印學研究者,對於「秦印」的印式概念,並不是十分瞭解,故以「周秦」統稱,近幾年來學界的研究水準因重大考古的陸續發現得以大為提昇,對於六國古鉥的楚系、齊系、燕系、三晉系,以及秦系,終於能做進一步區分。但是,秦系中的年代先後精密區分,則仍有困難。學界通常在論及此類印時常謂「秦代印或戰國秦印」、「秦至漢初印」或「秦或漢初印」。近年來有關秦印的考古挖掘研究史料陸續出土,相關的論文研究報告也如陸續付梓,現在一般所認知的「秦印」,除第一個君主集權的秦代外,一般還上朔戰國末期的秦國,下至漢初,此是因秦國璽印延續戰國秦印風格,而漢初仍襲秦官制印風。本文所論,大體是以此為範圍,並針對秦系璽印的印式作一分析探討。
自明清以降,印論著作即不斷問世,早在北宋大觀元年(1107)楊克一就曾編輯《集古印格》(亦稱《圖書譜》),另南宋時期淳熙三年以前刊本王俅《嘯堂集古錄》中,有手摹的白文古璽印三十七方,是現今尚可得見者。元朝至元二十四年(1287)吾丘衍輯《古印式》兩卷(又名《漢官威儀》),其所著《學古編》稱「此《古印式》無印本,僕自集成者,後人若不得見,只於《嘯堂集古錄》數十枚,亦可為法」1
,之後吾氏更著有《周秦刻石釋音》等,可謂開了印學專著的先河。同時趙孟頫亦摹輯《印史》,趙氏有感於當時印壇一味以新奇取巧相衿,入於流俗,逐手摹古印三百四十方,並修其考證之文集《印史》二卷,旨在引導學者上追秦漢,窺見古人典型質樸之意。有些早期的印譜,目前均已亡佚不可考,只剩趙氏《印史》則尚有一篇自序載於《松雪齋文集》。不過在此之前的印論述卻甚少談及秦印,但是在元末文人劉積在其所著的《霏雪錄》中,曾提到元代另一印學專家柯九思曾收集古印,並彙集成集古印譜,他說:
| 「柯博士九思在奎章閣,嘗取秦、漢以還染印子,用越薄紙印其文,剪作片子,帖褙成帙,或圖其樣,如〈壽亭侯印〉,雙鈕四環之類,為二卷。余嘗見之。」 |
劉積的這段文字中已經提到了秦、漢印。元末楊遵於元統一年(1333)集篡的《楊氏集古印譜》,該譜久佚,惟在明顧從德《印藪》中仍可見到王沂的序贊。文曰:
| 「…犍為之磬,汾陰之鼎,秦璽漢劍,曲阜之履歷,世傳以為寶…。」 |
此段文字中已提到「秦璽」,不過在此對於秦印的認識還只停留在歷史的時代概念,對於「秦印」的面貌還是相當模糊。明朝印學家甘暘的《印章集說》中亦曾提及秦印,「秦之印璽,少易周制,皆損益史籀之文,但未及二世,其傳不廣。」但敘述較為簡略,他在論及印製時又說「秦、漢印有方者,也有條者,皆正式。」至此甘氏仍未能區分秦、漢之別。明徐上達在萬曆四十二年完成他的印學專著《印法參同》,總四十二卷,其中第五卷「量材料、審措置」一節中談到秦印形式,他說:「格式既定,自決從速。如從秦則用秦文,從漢則用漢篆。從朱則用小篆,取其瀟灑;從白則用大篆,取其莊重」到了清雍正六年(1728)夏一駒在其所編《古印考略》中對秦印的有了進一步的描述:「秦銅印、其小方陽文,多邊闊,其配偶錯落,緊密不容針」。不過,由其所述的印式內容可知,這很顯然是將戰國古鉥亦視為秦印了,之後康熙六十一年(1722)孫光祖在其《古今印製》中也產生類似觀點。
古鉥、秦印、漢印,三者未能加以區分而混為一談,是民國以前印學研究的障礙。其實戰國古鉥傳世,早見於明人印譜之中,只是當時不瞭解其確切年代,故常將其列於秦漢印之末,至清初仍然,直到清道光八年(1828)張廷濟輯《清儀閣古印偶存》,始稱戰國古鉥為古文印,至同治元年(1862)吳式芬《雙虞壺齋印存》書上始有「古璽官印」、「古朱文印」字樣,列在秦漢印之前。光緒四年(1878)陳介祺在致吳雲(平齋)的信中,同意吳氏「許氏所引皆六國時古文」之論,並於考證新得六字古銅鉥文字時有「許書不足徵」、「似六國書之近西周者」之感,陳氏認為朱文銅鉥「前人謂之秦印,不知是三代,今多見,亦似六國文字」
2,繼之光緒七年(1881)王懿榮為高慶齡作《齊魯古印攗存序》始謂「璽之具官名者是出周秦之際」。之後民國十三年(1924)王國維為徐安的《桐鄉徐氏印譜》寫序,再次確定古鉥文為六國文字,近
年來陸續有湖南長沙戰國楚帛書及仰天湖墓之出遣策、河南信陽竹簡、安徽壽縣之鄂君啟節、山西侯馬盟書等出土的戰國文字,其文字結體與古鉥文字十同八九,這更加可以確定古鉥年代是益信有徵。
民國二十四年孔雲白所著《篆刻入門》,始對秦印有略微清晰的看法,其以為:
秦代天子稱璽,臣下稱印,「印」字之見於印章者,始於秦代也。
其文嬌媚可愛,古勁蒼秀,全為小篆,證以泰山瑯琊諸石刻,筆意
如出一軌,固同時物也。又有作吉語戒訓語者,如曰日敬毋治、忠
仁思士、上賢事能等。其制度文字一如官印,當全屬秦印無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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