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期討論「永興郡印」年代問題,約有兩方說法,經由筆者再度蒐集相關資料,《中國書法》一九九四年合訂本,元石〈「永興郡印」考辨
〉 有提到:
羅先生在《近百年來對古璽印研究之發展》(西泠印社一九八二年五月初版)一書中對這一論斷又稍加修正,指出:此種論斷還稍嫌早些,有待將來認識上的發展,現在只能說,官印加大而用朱文,必不是從隨朝開始,如果要劃清什麼時代官印才用朱文而加大,還待將來地下發現的新資料(該書九十二頁)。這種勇於修正自己觀點的學者風範和科學嚴肅的治學精神令人敬佩。
目前所見印學論著及介紹篆刻知識的書籍都仍然沿襲羅先生原來的觀點,無人理會羅先生對自己觀點的修正,更無人把「永興郡印」作為南齊甚至南北朝時期的官印而出現的可疑之處提出質疑。
至今不明永興郡印的確切地點(《中國歷史地圖集》也未標出)。不過南齊寧州轄地是明確的,約有今雲南及貴州、廣西的部份地區,「本益州南中,諸葛亮所謂不毛之地也,道遠土脊,蠻夷眾多,齊民甚少,諸爨氏強族,情遠擅命,故數有土反之虞」(見《南齊書‧郡州志下》)。而蓋有此印的(《雜阿毗縣心論》為劉宋時僧人伽跋摩等譯,發現於甘肅敦煌石室,從書跡看,是典型的寫經體,當屬以寫經維生的經手所為。而南齊,寧州這樣的荒蠻不馴之地,當時是否有佛教傳人,即使有,是否興盛到出現了有以寫經謀生的抄經者的程度,即使有,但寧州與敦煌南北相距數千里之遙,交通不便,此經卷又是否可能傳至敦煌?
當然種種疑問甚多,但最重要的是歷史上是否只有南齊設永興郡?由隋代州郡選改,變化大而記載少,《隋書‧地理志》無明確計載,蒙王授朝兄見告,隋代有永興郡詳查唐李吉甫《元和郡縣圖志》卷四十《隴右道下》瓜州條中有明確記載,抄錄如下:
瓜州:本漢酒泉郡,元鼎六年分酒泉置敦煌郡,今州即酒泉、敦煌兩郡之地。晉惠帝又分二郡置晉昌郡,周武帝改為永興郡。隋開皇二年罷郡,置瓜州。
南齊 隨縣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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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郡轄有敦煌,與蓋有「永興郡印」經卷的藏處同在一地,由此可以斷定,「永興郡印」決不是南齊的官印。當然周武帝時置永興郡,隋開皇二年(五八三)罷郡,故而,此印是北周時官印還是隋官印必須辨明。
考證一方官印的時代,既要看印文內容,也要看印章樣式,二者契合,方可確證無疑。雖然北周與隋初同有永興郡,但「永興郡印」的樣式與北周官印選自《秦漢南北朝官
北周 宣威將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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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徵存》毫無相似之處而與隋官印樣式相同,因此「永興郡印」當屬隋初官印無疑。「永興郡印」為隋初官印既明,因而羅先生在《近百年來對古璽印研究之發展》中所說的「現在只能說,官印加大而用朱文,必不是從隋朝開始的結論也頗可商量。」從現存南北朝官印皆為白文唯隋朝開始「官印加大而用朱文」的現實與官印演變的歷史規律來看,我們認為,官印加大而用朱文當是從隋開始的,隋官印將作為官印由白文向朱文轉變的一個標誌而載入中國印章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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